“政府承诺会提供救济,他们说会提供免费的肥料。但现在压根没有肥料了。”7月底,斯里兰卡西北小镇Polgahawela爆发了一场农民抗议,要求政府采取措施,降低当地生产和生活成本。这次抗议由斯里兰卡主要反对党“和平——人民力量”组织,过去几个月来,化肥问题一直是该党政治议程中的核心。斯里兰卡不是唯一一个忙于在政治层面讨论化肥的国家。8月18日,俄罗斯驻孟加拉国大使Alexander Mantytskiy与孟加拉国农业部长Dr M Abdur Razzaque的一场会见中,钾肥成为孟加拉国提出的主要诉求之一:达卡希望就钾肥和磷酸二铵两种非尿素肥的进口与莫斯科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印度的讨论则已持续数月,今年5月,在印度席卷全国的农民抗议中,国民会议党主席Sharad Pawar就曾撰文反对化肥价格的指数级暴涨,并警告这可能将印度推入大规模骚乱,8月,为了尽量避免下一次抗议的爆发,并保住即将进行的两场邦选举,印度农业部再次表示他们在考虑提高化肥补贴额度。这一切发生的主要背景,是自去年下半年至今国际化肥价格持续上涨,而供不应求局面仍在加剧:化肥在大多数国家都以进口为主,仅2021年前七个月里,不少化肥品种的到货价格已经翻了一倍以上,这迫使不少国家减少了进口量,各国国内化肥价格进一步飙高。什么影响了化肥价格?除了疫情后复工复产和全球物流价格上涨等普遍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供应异常紧张”:过去几十年,国际化肥市场一直供大于求,但恰恰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趋于短缺的全球粮食供应推高化肥需求之际,多种关键原料的生产和出口遭遇持续打击,其中“三元肥”之一的钾肥,更已经成为国际政治博弈的焦点。钾肥,如今不仅牵动着各国农民的钱包,也关系着一个国家的命运。
第一次钾肥战争
距离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135公里,有一座名为索里格尔斯克的小城,它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名字的意思是“盐山”。城市的诞生和得名都来自这里1949年发现的斯塔罗宾斯基钾盐矿床,这是全欧洲最大的钾盐矿,其规模在世界范围内也首屈一指。1963年,国有企业“白俄钾肥”(Belaruskali)在此成立,迅速成为苏联时代白俄罗斯的主要企业。在苏联解体后接踵而来的经济阵痛当中,“白俄钾肥”最终留在了国有体制内,随后在本世纪初钾肥价格的飙升浪潮中成了白俄罗斯外汇收入的主要来源。2018年,“白俄钾肥”83%的产量用于出口,客户分布在四个大洲、超过140个国家,如果以单一企业而非国家为单位计算,“白俄钾肥”年产量居全球第二,仅次于加拿大Nutrien公司,出口量则为全球第一,远销中国、印度和巴西,由这里出口的钾肥和钾肥原料,占到了全球总市场份额的2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