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不少脑力打工人正陷入一种精神困境。

　　越来越多人私下总念叨着想逃离职场，过远离内卷的简单日子。

　　这不是空想，背后是真切的焦虑：很多人会突然怀疑，自己日复一日的脑力工作，到底有什么价值。坐在工位上，一股说不清的低落会莫名涌上心头。这种失落很容易互相传染。大家忍不住发问，天天拼命干活，到底图什么。过去我们也经历过经济下行、岗位外包、新技术冲击。毕业生求职难、一代人长期面对经济动荡，早已不是新鲜事。

　　但当下的困境不一样，问题不止是收入和饭碗，更多是精神层面的挣扎。

　　不少高薪技术从业者，甚至想干脆放弃事业，换一种完全不同的活法。就连抗风险能力更强的高管、资深老员工，面对行业剧变，也对职业未来充满疑惑。当然有人会说，这些白领不值得同情。早些年追捧新兴行业，疫情期间安稳居家，一线劳动者却在冒险奔波。如今他们参与开发的AI，又威胁到不少人的饭碗，少数人借此赚得盆满钵满。但大批脑力劳动者集体对工作失去信念，依然值得我们思考：这份普遍焦虑根源在哪？如果一整个群体不再相信工作的意义，社会和行业会变成什么样？这里就要说到「工作至上主义」。简单讲，不少现代白领不再从别处寻找精神寄托，直接把工作当成人生信仰。

　　工作不只是赚钱，还要从中找归属感，寻找人生意义。

　　真正自带使命感的工作，比如教师、医护、维修技工，可以实实在在帮助他人。哪怕辛苦，内心也能获得踏实的满足。可现在大量年轻人涌入金融、咨询、互联网。这些岗位竞争激烈，加班多，人际关系复杂，还要时刻担心裁员，却很难产出助人的实际价值。于是「工作至上主义」填补了这份精神空缺，哄着打工人把写报告、品牌翻新这类事看得无比重要。

　　但一旦信念崩塌，一切都会动摇，而AI正好加速了这个过程。

　　脑力工作本身就很抽象。大企业很多岗位层层嵌套，岗位只是为了支撑别的岗位，找不到实实在在的核心价值。以前这些工作至少是人亲手完成的，现在AI能接手大部分工作。不少人幻想未来只需要指挥AI干活，现实却是，为冲业绩，员工直接让AI产出完整的商业方案、营销策划等。人和自己的工作就此隔了一层。就算原本工作就没多少价值，但至少是自己亲手做的，现在全部交给机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也就是说，现代社会人们很少亲身感受事物，体验都被媒介过滤。

　　不用自己动脑构思，输入提示词等AI输出再简单核对就行，工作彻底沦为表面功夫，内里的虚假全都暴露出来。

　　企业处境十分矛盾。股东和管理层都想落地AI，短期效率的诱惑很难抗拒。可AI最吸引管理层的点是减少协作、缩减人手，这恰恰会瓦解企业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