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与人的关系,超出了“运送”的范畴。
火车把五湖四海的旅客带上高原,也把高原儿女带向全国。20年间,青藏铁路运送的不只是亿万人次的往来,更是亿万次“相遇”。
辽阔的国土是各民族共同开拓的,而这条路,让中华民族大家庭交往交流交融更加便利、更加畅通、更加充分,让“共同”二字有了新的含义。当不同民族的人们在共同劳动、共同生活中建立起信任与默契,才是“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真正的社会基础。
青藏铁路自身,也一直在成长。
车型在更替——从东风型内燃机车、和谐型电力机车,到复兴号内电双源动车组,再到2026年启动的格拉段电气化改造完成后,复兴号绿色动车组从西宁到拉萨的运行时间将压缩至10小时以内;管控在升级——格拉段53个无人值守车站、1892个高清摄像机、覆盖1120公里的大风监测系统,让一个调度台管控数百公里线路;维护在迭代——探伤机器人将检测时间从2小时压缩至40分钟……20年间,青藏铁路从“人海战术”走向“系统盯系统”,我国高原铁路运维技术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在全世界最严苛的运行环境中,中国人的自主创新品格让天路长出了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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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铁路,是用生命铺出来的,是用精神撑起来的。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县烈士陵园里,长眠着55名铁路建设者——他们是修建关角隧道时牺牲的铁道兵战士,最小的19岁,最大的23岁。关角,藏语意为“登天的梯”,这条平均海拔3600米的隧道,是青藏铁路西格段最险峻的“咽喉”。1974年,6万多名铁道兵奉命进军高原,施工设备简陋,高原缺氧、塌方频发——平均每掘进80米,就有一名战士牺牲。55座墓碑,是铁路人永恒的记忆。
海西州格尔木市达布逊线路工区,被誉为青藏铁路精神的发源地。“达布逊”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寂寞之苦如同荒漠上的长风。四季盐碱风肆虐,盛夏地表温度可达60摄氏度以上,冬季风力有时达七八级。最棘手的是盐湖路基——“万丈盐桥”上有20公里铁路,路基上溶洞不计其数。冬天冻土、夏天翻浆、春秋沙尘暴,四季皆有病害。在这里维护相同长度的线路,工作量是其他工区的数倍。
“上了青藏线,就是作奉献!”广大青藏铁路建设者这样说。在海拔4000米以上铺架,羽绒服都透风,大风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修机器5分钟就得换一次人。昆仑山隧道施工的近一年间,职工们消耗氧气12万瓶。
“坚守极地、挑战极限,不怕极苦、不畏极难!”这是驻守青藏铁路唐古拉山至安多段的武警官兵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5072,是世界铁路海拔最高点。这里含氧量不足平原的40%,常年大风日超150天。2006年7月1日17时38分,首次出藏的列车穿越唐古拉,藏族旅客扎巴旺达难掩激动:“唐古拉这个连动物都难以生存的地方,火车能通过,真是奇迹!”